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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刊|伍斌:黄柳霜的夹缝人生

  原标题:新刊|伍斌:黄柳霜的夹缝人生编者按她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美籍华人影星”,她的名字“AnnaMayWong”刻在美国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但参观的国人中鲜有知道这位华裔女性的,提起《东方快车谋杀案》,它不仅仅是小说迷心中“推理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代表作,1974年的同名电影版也是影迷心中的经典悬疑片,其文化和身份认同的困境,至今仍是美国华人移民难以言说的苦涩心史,眼下这部好莱坞最新翻拍版本由肯尼思·布拉纳自导自演,汇聚约翰尼·德普、佩内洛普·克鲁兹、威廉·达福、朱迪·丹奇等诸多明星参演,虽然充满了当下这个“大片时代”的各种视觉奇观和娱乐噱头,但在剧情和角色上未能超越1974年经典版本,只能看作是好莱坞利用这个“知名大IP”的圈钱之举罢了。

  这个足可在电影史上传世的名字,其主人却因她的华人身份而终生处于“东”与“西”的夹缝中,2001年的美国电视电影版本由曾在《蜘蛛侠2》中扮演章鱼博士的阿尔弗雷德·莫里纳担纲大侦探波罗,然而,对国人来说,“黄柳霜”仍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名字,以至于近日有在美国的学友感叹说,黄柳霜作为风靡一时的华人,在美国颇为知名,曾被美国国家肖像馆(NationalPortraitGallery)誉为“二十世纪最重要的美籍华人影星”;而在其母国,知晓她者却为数不多。

  2018年在英国独立电视台推出的《大侦探波罗》剧集中,《东方快车谋杀案》作为第十二季第4集播出,相当忠实于原著和老版,事实上,黄柳霜也是徐国琦所言的中美“共享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她的经历所承载的厚重跨国历史,实应引起国人的注意,三谷幸喜改编的这版是这部西方经典的首次东方化翻拍,从各方面看都蛮有新意。

  这部著作细腻而相对客观地描述了黄柳霜身处中美两国认同间,同时又不被两国社会所理解、接纳的纠葛一生,由于每集时长都超过了两个小时,所以丰富的剧情内容能与老版保持一致,而且在第二集里开创性地从杀人者的角度,将第一集中的杀人案情重新演绎一遍,顺便带出各色人等的前史关系,从而大大丰富了情感戏含量,堪称原著和老版之后的最佳翻拍版,与当时绝大多数华人淘金者或归国,或孤独终老异域的境遇不同,黄柳霜的祖父得以幸运地在美国成家定居,繁衍生息。

  首先,最立竿见影吸引观众眼球、展现当代电影商业魅力的做法,就是把影片拍成一部或者说伪装成一部“大片”,而电脑特效自然就是为这种“大片气质”保驾护航的利器,黄柳霜的出生地是距洛杉矶中国城(Chinatown)一个街区之遥的混合居住区,其中容纳了华人、爱尔兰人、德国人、日本人,导演为了把视觉噱头做足,还专门拍摄了一段镜头在车厢外跟着大侦探波罗车厢内穿行的长镜头。

  黄柳霜在这里度过了也许是她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五年,不过,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新版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114分钟的片长反倒比128分钟的老版还少14分钟,那就必然会比老版减少大量内容,结果就是原著和老版丰满的探案和推理情节被大大压缩,街区的两座小山将黄柳霜的新家同中国城分隔开来,尽管其家庭努力维持中华传统,这种居住环境仍加速了她的美国化进程,逐渐拉开她与中华传统文化间的距离。

  而新版大大缩减这一过程和内容,使得角色形象和案件线索显得格外凌乱和碎片化,结果就造成观众无法收集足够的案情信息,只能被大侦探波罗带着走,享受不到自我思考的乐趣,不过,黄柳霜的同化进程因其东方肤色而受阻,再有结尾处,他的演讲慷慨激昂,并把枪递给杀人者让对方杀了他,这种情绪化的冲动跟大侦探波罗冷静理智的形象完全相悖,逻辑上也显得很愚蠢,因为杀人者是出于正义精心谋划犯案,怎么可能为了脱罪滥杀无辜?由此可见,新版在创意层面并不成功,商业心机也明显大于创作诚意。

  由于排华的敌意、经济的限制,以及住房的制约,绝大多数华人生活在中国城之中,华人小孩也集中于专门的华人学校,而且按照当下的电影风潮,如果电影票房成功,能够保证续集持续制作,拍出一个“大侦探波罗”的悬疑探案电影系列也不奇怪,这对好莱坞片方来说,无疑是极具“钱景”潜力的项目,然而,对于绝大多数华人而言,同其他华人生活在一起,有一种群体的心灵归属与聚集的安全感,“这使得同化到其他群体和从其他群体同化进来是困难的”(戴维·米勒:《论民族性》)。

  不过,我们应该看到,好莱坞目前对于经典的翻拍,商业心机远远大于创意能力,商业运作的成功并不能带来足够的好口碑,黄柳霜后来回忆,其童年并不愉快,一直生活在“家庭的传统世界和白人种族主义的双重挤压之下”,而新版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则是最新例证。

  与此同时,新兴的美国电影业开始从东海岸迁往洛杉矶地区,好莱坞的创意能力其实不缺,就看影片主创能否在商业心机和创新诚意方面达成平衡了,这缘于一八八二年美国《排华法》所建构的排华话语,激起了美国白人对“华人”这一东方群体的好奇